有多少历史等待重现？——从《南京！南京！》说开去
[blockquote]媒体稿[/blockquote]
[blockquote]■ 文/慕容天涯[/blockquote]
2009年的4月底，《南京！南京！》全国热映。票房10天破亿，舆论火爆探讨。历史题材或者说重现历史场景的影片终于再次成为了关注的对象。
在影片中，不但有历历在目的警世回顾，更充满着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心酸悲苦。陆川用一种独特的眼光和冷静的角度还原了历史，这是电影的意外收获之一。电影自诞生之日起，关于其是艺术抑或科学的争论便从未中断。还原历史和提炼艺术究竟孰轻孰重，也成为了我们最热衷探讨的话题。那么，当《南京！南京！》作为开启一扇记忆之门的钥匙出现在这个恰当的时刻，提醒你电影从未被赋予的还原历史任务依旧存在，依旧深重时。究竟有多少被遗忘的历史，等待着我们在大银幕上的还原呢？
纵观五千年文明长河，华夏风云人物际会，大小战事不断，江山更迭频现。儿女情长的寸断柔肠，志人志怪的奇士方术。我们似乎不缺乏素材，但是缺乏提炼和选择。着眼点不同，电影的最终面目便会有偏差，甚至切入的角度不一样，同样的事件也会有不同的结局。但问题是。首先纯正的，可以还原历史的史诗电影，在《乱世佳人》出现在银幕上的第70个年头后，几乎已经作古。与《泰坦尼克号》在小金人历史上，单届得奖数量一项平分秋色的《宾虚》一般的神作，在遍地娱乐的时代也无法被重现。以不妙的“它山之石”为鉴，2009年初，《澳大利亚》作为一部导演想当然的作品，获得了数量不费的烂番茄。毕竟在史诗的宏大背景下，人物的命运会被牵动的同时，故事的走向也会因此发生细微的变化。而脱离了背景，矛盾冲突下的一切都会被削弱甚至不见。
众所周知，《乱世佳人》和《魔戒》系列之所以成为史诗，离不开好的文学作品基础的同时，更离不开那些厚重的背景。前者的南北战争特定年代还原，后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欧陆风云。都是在银幕上展现宏大的场面的理由。没有理由，单单打斗，那是简单的视觉感官刺激。在收获片刻的爽快后，也在远离着心灵。
于是乎，放眼我国历史长河，我们的矛盾与影像抉择十字路口出现了。古往今来之战，以鸦片战争为分界线。历史上不乏以少胜多，四起狼烟。但是，处理不当，史诗已死的境地下，拍摄历史战争题材影片，将可能会成为《赤壁》一般的烫手山芋。但处理出色，争议伴着民族情感飙涨后，却会如《南京！南京！》一样掉进争议的漩涡。
那么，如此想来，既然先不能以空想为蓝本，在历史下如《澳大利亚》般想当然演绎。而后，不能凭借感官刺激，在没有史诗的时代用娱乐模式造就史诗。且不能，始终将伤痛与值得铭记的历史，用民族情感作为唯一的出口去倾吐宣泄。那么将是否有一条可行的，将一切缺陷统统回避的路吗？
可以选择人文。
在镜头下，无论是《天朝王国》的导演加长剪辑版，还是《十二宫》杀手故事的事无巨细，抑或《悲情城市》一般的平民历史截取。它们出色或者受到关注的最大原因，是这些导演关心人。他们关注着人的性格在时代下受到的影响，人的遭遇，与时代的密不可分。人的一切，在历史的长河里，片刻明暗，又烁烁放光。
《三言二拍》与《聊斋》，说到底讲到是人性。《世说新语》中，魏晋风流名士会把才学的名号诠释得更完全。至于唐代边塞的风光与刚劲，飞将军李广的惊人身手，过人才智，传奇一生。山水田园间，流转的王维陶潜柳宗元。明朝正德年间，玩笑天子的游走，和超越时代的眼界。以思想大脉络为主干，从孔孟直到荀子的治国富民，抛却礼仪外壳奔向治世之术的演变。这些与文学和仁人志士息息相关的事件，都比之大规模的冷兵器战争要从技术上来得容易，但是从剧本的编写，主演的选拔，思想内涵的诠释上显得难度更大，毕竟这些细节和内在的精华，才是一部电影的灵魂所在。
此外，从古至今，以世俗的角度，仿佛我们就缺乏英雄的名字与个性的解放。前者被符号化的事件掩盖，后者湮没在茫茫的普罗大众之间。但是，斗战胜佛的孤独，不仅仅是在周星星的故事和《悟空传》的惊艳里才有，其神仙法术，六耳真假的细节，师从起源考证，再到佛法的涉猎，甚至大部分人物的法力高低，都是无法回避的庞杂与精彩。但是，如果诠释得不甚巧妙，这些细节，很危险的就会犹如香港电影初期，那些打着猎奇名号的神怪片般的无趣了。
至于个性的解放，昭君出塞虽然为人熟知，但是李清照不畏牢狱之灾的告倒丈夫，倒像是五四时期革命青年所为般的气宇轩昂。至于那些与学术纠缠不清的关于女词人的酒色财气，恰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这不是猎奇，回避才最可笑。纵观西方影片，无论《芝加哥》的舞台光影，还是《迷墙》的游走迷幻。在尔虞我诈里生存或者疯狂的的激发灵感时。影片的主人公都不是百分百的完人。世间不存在这样的百分百，电影更不需要这样的百分百。
鉴于此，历史题材的影片，依托着强大的人文气息故事出现，便会呈现出不俗的一幕，这样的一幕，不是浓墨重彩的色彩斑斓。没有大银幕上千军万马，虎啸龙吟的技术再升级。而却恰似水墨丹青般，在光影流转间写就艺术的画卷。
这份内在的神韵可能不刺激，不激进，更不火爆，但是却需要细细品味。
人文故事里一切，在光影之下不言自明。而人们，在光影之外：
且看，且思，且行。
载于2009年6月《财富生活》杂志，平媒有删减，此为网络媒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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