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冯氏喜剧的浪漫回归
■文/慕容天涯
与让人们在银幕前流泪相比，显然促成一段发自内心的微笑要更困难。
2008年，我们回首时习惯了那些关于冯氏电影的往昔。《大腕》的广告植入大杂烩早已成为记忆，而《天下无贼》只在不经意时被杨坤的歌声勾起有关的思绪，当《集结号》弥漫了一年有余的硝烟逐渐散去后。你发现很多无法找回的东西，只属于快乐的东西在渐渐的消失。
冯小刚这个中国式贺岁的“先驱”，在年终岁尾带来了一部新作《非诚勿扰》。在其贺岁十年后的今天，终于回到了原点。
这一切你之所以期待，只不过是想要快乐而已。
不过这部戏的“伪浪漫”和“慢节奏”明显的让这次回归变得喜忧参半了。
我们降低了或者说提高了标准：只要快乐。还好快乐不错，量足且实惠。
喜剧的黄金组合
如何使用演员，是导演的必修课程。而如何去使用一名演员，则是带来必修课后，参与考试者得到的分数各有高低的原因。
十年来，这如同焦不离孟的一对，成为了国产喜剧的代名词。
除去港台演员，葛优是如今所有国内演员中，票房号召力最高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葛优的好处是可以让定性的笑果必然的在那一瞬爆发，而葛优的坏处是，他再说什么，都会如《夜宴》中的王之台词一般，听起来甚为不着调，很好笑。
而这也是葛优作为演员而不是喜剧演员的无奈了吧。
冯小刚最知道葛优这样的演员应该如何使用，而葛优，也最深谙冯氏喜剧的精髓和魅力。
当《桃花运》这样的拼盘山寨贺岁电影，将葛优的无奈与头发一起蓬勃烘托任其生长后，你知道他太需要的一部电影去找回那个我们熟悉的身影了。那便是那个看似玩世不恭，油滑不已，但却总是被自己内心小良善打败的小人物。
在这部电影中，葛优的表现依旧是最好的，在很多的片段里，他的出场让本不属于精彩二字的逆境被拯救。在本片中，葛优扮演的秦奋是一个其言称“伪海归”，靠着“终端分析机”（也即是手头剪子布仿作弊器）赚钱的单身男。其寻找爱情的努力和努力，促成了这故事的一切。
当然，这片子里的所有笑料都是冯氏喜剧的精髓体现，冯小刚最喜欢两种笑果制造方式。第一，不管不顾的为葛优安插大段几乎莫名滋生的幽默台词。比如与徐若瑄扮演的台湾女之对话段落中的“生孩子这种事，我还是喜欢亲力亲为，不接受外援”的戏谑，以及和朋友乌桑之间的“我给老秦家改变基因有什么错？还得找一难看的，天天想着越狱？”这些台词的天马行空。其优点之一便是新：从股市到金融危机直到流行的影视作品和谐社会地震等时事应有尽有。如果说这“新”是台词的内在，外在的表达方式，便是葛优特有的方京腔儿之“贫”劲儿带来的。优秀台词功底配合上特有的语调节奏，引发了连串笑声的不断响起。
再者，便是将幽默在异国化背景下放大处理，也即是通过文化的水土不服引笑果。回顾《北京人在纽约》的王启明，以及《不见不散》的异国游子刘元，那个《大腕》的摄影师尤优，再至今天的伪海归秦奋，他们无一不是拿外国人开涮的典范，和不着调的正主。这部片子里的秦奋，将家族葬礼上的日本黑道，小教堂的神父，甚至是“四姐妹居酒屋”的老年歌舞组合一并以文化不同的理由折磨或者是“互相折磨”。并尤以小教堂的忏悔一段为甚，达到了极佳的喜剧效果。那时间的无限流逝，神父的侧面表现，秦奋的一股脑和歪坏般的执着，让整个影院都瞬间被笑声攻陷。
可见，冯小刚的手段依旧是两点：前者是通过对“新流行民俗”搜集回炉再造。打造独特风格的台词给葛优专利使用。后者是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将外国文化和人民反复的折磨。引起不同背景下迥异理念冲突，制造出不俗的笑果。
浪漫的疗伤之旅
说回到电影本身，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说这是一个现代“小三”故事，但它却并不彻底。舒淇扮演的空姐笑笑，与方中信扮演的有家室的中年男人纠葛不清。期间，笑笑遭遇了葛优扮演的海归秦奋。于是乎，前一段情无法割舍，秦奋却开始尝试介入。二人终究开始了一次为疗伤而促成的旅行。
到了旅程，电影才好看起来。
这是一个喜剧的冯小刚带来的浪漫爱情故事。其实故事本身并不算新，甚至很很旧和落入俗套，但是却靠着“浪漫”二字支撑了下来。于是乎，你突然明白了。冯小刚在找不同。冯小刚是不喜欢重复的人，这从其开始涉足武侠大制作和战争电影便可得知，于是，当传统的喜剧路数已然呈现出观众习惯接受的特点后。
他开始学着，甚至慢慢的故意浪漫了起来。
这部电影的所有浪漫场面，都是由那股子不甚高明的“情调”二字引起的。基本发生在西湖边和北海道两个段落。
但是除去西湖边的静谧深远，最明显的便是故意浪漫的北海道之一切。在层次明朗的远景里，不论是浩瀚蔚蓝的海边，抑或幽静的雨中小镇，还是对称构图的公路即景中所展现的景物都显得宏大且异乎寻常的美。吕乐的摄影，除去开篇的那个令人有些莫名的片名字幕后移动长镜头，以及在整个前半部分沉湎于一段段的略为沉闷的对话的反打外，都算得上不俗。当然前半部分的慢，并非技术的原因。而是故事的过度酝酿与散碎所致。
片子在后部分像极了一部公路电影，三人组合走走停停，遭遇不同人和事。但却不断的在舒淇扮演的笑笑回忆中显得黏糊糊的揪心。也即是说，为了体现疗伤过程的艰辛，闪回并不算是受用的方式却必须出现。不过，当每个地点发生转场后，故事就会到一个新的场景，陷入秦奋与笑笑的试探二人转里。当然，这部分并不浪漫。每当他们故作高深或者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时，也即是停止了旅程后，浪漫就会被笑果抢占，而荡然无存。
不过，当车子走起来，就一切ok。
为何？只是因为，片中每当行进时，观众就会不自觉的陷入到一种冯小刚刻意渲染和烘托的情绪中。这种情绪，来自不断滋扰你思考的配乐，沿途的旖旎风光，和反复出现的舒淇端坐中车中任风吹时，那侧脸的特写和思考。这种所谓的情绪，是一种人物本应沉在骨子里的伤痛，需要慢慢的释放。但是冯却故意的让节奏慢下来，一拖再拖去将其升华。于是，在电影节奏被破坏的同时，那种情绪升华便胜利了。
冯小刚的刻意浪漫，是创新的同时，由于破坏了节奏并不是完全胜利。但也不是坏事情，至少是其个人电影风格的一次转变和创新。
人民需要冯小刚？
回到开头的那个话题，人们喜欢看到什么样的电影？
在影院里，人们见到了太多的人间悲剧和不幸，听过了无数的说教和思想，见识了那些无比沉重的主题和异样人物。但是大部分时间，却并不满足和为之所动。
因为看电影的我们，有时候可能只是需要快乐。
冯小刚的电影还是那个老样子，前半部分的节奏比之后部分的疗伤之旅，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慢。比如那段伴随着白酒广告植入式宣传的对话（这电影的植入式广告真是铺天盖地的多！），其叙事长度竟然与影片的时长一致，且机位就那么固定的在两人之间规矩的反打。这种情况，在《集结号》中，张涵予和邓超在医院对话一段里时，是用固定长镜头的方式展现的。一样的莫名其妙兼枯燥。仿佛冯小刚的电影里总是会出现一些这样的看似无伤大雅却非常遗憾的小硬伤。
再者，每当喜剧到来，冯小刚的电影便会节奏莫名的不统一，如果说很多人在观影后会不喜欢这部《非诚勿扰》，可能就是因为前半部分的过分沉闷与后半部分的浪漫刻意为之。这样来说，冯小刚的这部电影与十年来，《大腕》的夸张故事和《没完没了》的虚假绑架一样的显得中庸。而除去葛优之外，几位配角的表演只能说是各有千秋：方中信的表演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开头和结尾当范伟出现时，电影便会不但有着两种杂糅喜剧风格的困境，且同时有着刻意为之的部分。开篇的黑白画面加独白，和结尾的股市飘红异样为之，都让卖力表演的范伟陷入了不妙的境地，虽然他的演技依旧无懈可击。单纯从表演上来说，舒淇的自然无法代替，在开篇的饮酒段落里，那种几乎绝望的表情和沉到脸上不散去的阴霾都很到位。之后的旅途中阳光下浅笑，与葛优对话时的机巧俏皮都显得其表演整体上的层次分明。
但是，你却有些无奈，因为从整体上而言，也即是从技术，叙事节奏和故事本身看，根本不算是一部好电影。
但是人们笑了，这就足够。
作为喜剧电影，北方的冯小刚与南方的周星驰一样深谙笑的道理。前者平民化后者很草根。前者不着调的贫，后者无厘头的闹。但是却一样的受用，那就是因为喜剧电影本身的魅力。
这样的喜剧不是低俗的依靠明星堆砌，讲述夸张的故事，以巧遇和纷乱的出场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般去刺激感官。也不是让一些看似新奇，却用来生硬的台词，讲述时代的前驱性和另类。比如说，葛优说“我巨能说”的流畅和不刻意就显得自然，而一些新新人类的怪与出位，和某些不负责却显得流俗的感情处理方式便很无趣且故意为之。这些问题，在近年来一些以“喜剧”自居，却去挠人痒痒，逼你发笑的拼盘电影里比比皆是，令人不齿。
也即是说，这电影，是一部好的喜剧电影，仅此而已。
因为，它让你笑了。很自然，不刻意。
而人民需要冯小刚，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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